第章
皇帝说到做到。
宁远侯府的案子查得很快。那些侵吞田产、强买强卖的事,人证物证俱全;世子狎妓虐妻的事,被宋琬辞身边陪嫁丫鬟的证词坐实了;更别提管家逼死佃户的事,那是有人亲眼瞧见的。
铁证如山,宁远侯连上三道请罪折子也没用。皇帝一道圣旨下来,夺了宁远侯的爵位,抄了家产,侯爷和世子都被下了大狱。没过多久,侯爷判了个流放,世子更重,判了斩监候,只等秋后问斩。
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宋琬辞正在我宫里吃茶。她听完宫女通传,手一抖,茶盏摔在地上,碎瓷和茶水溅了一地。
我没有说话,只看着她。
她怔怔地坐着,眼睛红了,却没有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静文,你说......人为什么非要到这一步才肯认错?」
我没听懂:「什么认错?」
「他昨天托人传了信进来,说他知道错了,想见我最后一面。」宋琬辞笑了笑,那笑里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他打我的时候,从来没觉得自己错。如今要死了,倒开始认错了。」
我冷哼一声:「这种人,别理他。你心软去见他,说不定又要被他花言巧语骗了。」
「我不去。」宋琬辞轻轻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从前那么高高在上的人,说倒就倒了。」
我拍拍她的手背:「他倒不倒的,跟你没关系了。从今往后,你是贵妃,他一个阶下囚,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宋琬辞看着我,忽然就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无声无息。我手忙脚乱地掏帕子,一边给她擦泪一边凶她:「哭什么哭!都过去了!你可是宋琬辞,你爹那本《诗经》都让你给倒背如流了,你这么厉害的人,不准哭!」
她哭得更凶了。
我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把她揽过来按在自己肩头上,由着她把鼻涕眼泪都蹭在我衣服上。她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慢慢歇了,声音沙哑地说:「静文,谢谢你。」
我哼了一声:「谢我干什么?我要是知道你哭起来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该救你。」
她破涕为笑,眼睛还红着,却亮晶晶的:「晚了。你已经救了,就得负责到底。」
我嘀咕着把她推开:「谁要对你负责,你去找陛下负责去。」
她笑着没说话,只把我弄皱的衣襟扯了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