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几番权衡威逼，那名乳娘终于松口，答应出面上殿作证。
所有人都以为真相很快便能大白于天下。
可就在约定好要出庭作证的前夜，江怀瑾手下匆匆跑来，面色惨白，低声急报。
“大人，出事了！那名答应作证的乳娘，离奇失踪了。”
人证乳娘离奇失踪，江怀瑾调动全部人手。
把京城城郊、客栈暗巷挨个摸排搜寻，可半点有用线索都挖不出来。
回到将军府，姜雪棠心头沉甸甸，好不容易触手可及的真相，转瞬之间便化为泡影。
柳氏坐在一旁轻声宽慰，江策也吩咐部下扩大搜寻范围。
姜雪棠不愿坐以待毙，换一身朴素便装。
她打算亲自去往乳娘最后现身的街巷，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寻到遗漏痕迹。
可刚拐进僻静无人的巷口，几道黑影骤然窜出，一块浸了迷香的布帕死死捂住她口鼻。
姜雪棠来不及呼救，四肢迅速脱力，眼前一黑便重重栽倒在地。
再醒来时，入眼是熟悉的帐顶，鎏金钩子垂着藕荷色的流苏。
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镇国公府的卧房，她从前住了五年的地方。
阿昭整个人趴在她胳膊上睡着了，小胳膊紧紧箍住她的手腕。
姜雪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门被推开，裴则安端着食案进来，上面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百合莲子羹。
他把食案搁在桌上，声音很轻：“醒了？饿不饿，我让人熬了你从前爱喝的。”
姜雪棠没动，只看着他。
裴则安在她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随即又转回来，语气带上几分急切：
“那乳娘在我这里。只要你肯回来，我便把人交给江怀瑾，还你清白。”
姜雪棠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素来标榜恪守礼法、光风霁月的裴则安，竟然拿人证作为筹码胁迫于她。
“裴则安，你疯了吗？”
他沉默片刻，忽然弯腰蹲在床边，抬手替她拢了拢被角，声音低沉：
“从前我总觉得规矩大过天，什么都要端着，连对你多说一句软话都觉得不合礼数。”
“可你走了之后我才明白，那些规矩根本不值什么。”
“我可以因为愧疚为雪芙破规矩，那为了你，我更是什么都能做。”
姜雪棠心底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
她掀开被子要下床，裴则安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别走。”
“阿昭日日哭着找娘，你走了他怎么办？”
姜雪棠低头看了一眼许久不见、熟睡的孩子，指尖蜷了蜷，终究没有挣开。
裴则安告了假，对外只说染了风寒要静养。
镇国公府的门一关，他便守着姜雪棠寸步不离。
白天他抱着阿昭在院子里教孩子认花草，硬把姜雪棠也拉到廊下坐着，说阳光好对孩子好。晚饭时他亲自下厨，端上来的菜卖相歪七扭八，他耳根泛红道：“第一次做，你尝尝。”
她想起从前那些年，她翻遍医书给他做药膳、变着花样哄他多吃两口的时候，也是这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