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洵没有再提婚礼。
他联系殡葬园,想替我爸补交二十年的管理费,被我原路退回。
他把婚房挂牌,准备拿钱赔偿,又被律师告知,我不接受私下和解。
他还向医院提交了顾晴手术违规的补充报告。
更换主刀,挪用医疗款,伪造事故说明,他全部承认。
同事说他连上四十个小时的急诊,像从前刚入职时那样。
对每个没钱的病人,他仍旧先垫费用。
他还是对谁都好。
只是我已经不再因为那点好,忘记他怎样对我。
一周后,我把三份材料交进法院。
温怀洵在门外拦住我。
“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把传票攥出一道折痕。
“顾峥伤了你,我不会再替他求情。顾晴的手术责任也可以重新鉴定。但你为什么连我一起告?”
“这一步不是今天才有的。”
我解开右手固定带,把手摊在他面前。
腕骨愈合后留下明显的弯折,食指无法完全伸直,连拿起一支止血钳都会发颤。
“我再也当不了医生。”
温怀洵呼吸停了一拍。
八年前,我们在同一间自习室备考。他替我抄过七本错题,父亲每天凌晨来送夜宵。
我们一起拿到医师资格证那天,温怀洵把我的证书举得比自己的还高。
他说,苏医生以后一定比我厉害。
“音音,我可以养你。”
他往前一步。
“房子可以过户给你,工资卡也交给你。你不做医生,我也能让你过得很好。”
我打开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顾晴的哭声先传出来。
“医务科一旦追究下来,我的职业前途就全毁了。”
“怀洵,我除了做手术,什么都不会。可音音的手已经坏了,她本来也拿不了手术刀了。”
随后是怀洵平静的声音。
“我会向医务科提交报告,说是音音没有提前备好止血钳。”
是他意图把医疗事故的黑锅扣在我头上的那段音频。
录音停下。
温怀洵的脸瞬间惨白。
我说,“顾晴发给我的。”
我点开她当时附带的文字。
“怀洵永远会选我,你拿什么跟我争。”
“这就是你说的养我?”
“先让我替她背锅,丢掉工作,再把工资卡赏给我?”
他说,“音音,那只是应急方案,我怕晴晴再次自残,先顺着她说,没想真的毁掉你。”
“你每次伤害我,都能找到一条人命当借口。”
“我爸的命不算命,我的手也能被拿去换顾峥的清白。”
“温怀洵,你到底有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