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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老师没有马上解释那句话,而是先让江晚把《归鸟》从第一段开始跳。

  第三个八拍刚结束,她就叫停,问江晚为什么这里一定要慢半拍,又问下一段为什么左脚先落。

  江晚答不上来。

  梁老师看向我。

  我几乎没有思考:“因为原本接的是双人托举。我受伤以后,她改成独舞,托举删了,左脚先落是为了给男舞者留位置。”

  排练厅里没人说话。

  “《归鸟》从头到尾都是江宁十八岁写的。”梁老师说,“晚晚这些年当然改过,也确实努力,可努力不能把别人的名字擦掉。”

  周叙一直没有说话。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归鸟》最早就是我和他一起排的。

  他从来不是今天才知道。

  梁老师这才转向我:“十年前,有个清洁工找过舞团。她说你不是被推一下就掉下去的。”

  她说那个人当时反复问过,为什么没人报警,后来却突然改口不愿再作证。

  梁老师一直以为是我们家自己处理了,直到今天听见妈妈说那些话,才发现我可能根本不知道。

  我手指一僵,后背一下发凉。

  有些画面其实一直都在。

  那天我和江晚在楼梯口争执,她从背后推了我,我抓住栏杆,没有马上掉下去。

  我的右手还勾在扶手上,我记得自己哭着求她拉我一把。

  后面的记忆一直很乱。

  梁老师说,清洁工当时就在楼下。

  江晚没有去叫人,她走回来,蹲在我抓着栏杆的手边,最后踩了下去。

  我才掉下去。

  “不是……”江晚脸色惨白,“我当时只是慌了。”

  “你踩过我的手?”

  她哭着摇头:“我真的不是想让你摔那么重。我那时候只想着第二天选拔,我怕你如果还能去……”

  她说不下去了。

  可已经够了。

  我转头看妈妈。

  她已经哭了。

  “你一直知道?”

  妈妈伸手来抓我:“宁宁,晚晚当时才十八岁,她自己都吓傻了。你已经进了医院,我总不能再把她送进去。”

  “所以第二天,你让她穿我的衣服去选拔?”

  梁老师猛地看向她。

  妈妈哭着点了头。

  她承认,清洁工愿意作证,是她求对方不要报警,也是她第二天告诉舞团,我主动退出,让妹妹替我完成最后一次选拔。

  我直到那一刻才知道。

  十年前替江晚把路铺平的人,不只是她自己。

  还有我妈。

  我原本以为,真相到了这里,至少妈妈会第一次站到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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